ASK 100-9 我们只有开始做想做的事后,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Q曾经是卡塔尔航空的一名空少,辞职后自学摄影,现在与好友经营一家藏在老居民楼里的植物工作室和民宿-【植男Greenman】、教英语与西班牙语、进行艺术创作,两个人养了4只狗,1只猫与1只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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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ask 100项目第一次邀请了两位朋友和我一起做采访

一位是正在英国学习纯艺术的R,

一位是在学习英语的T, 我是G。

包括店主四人都是重庆人。

这也是ask 100第一次将采访录音化。

不仅通过文字,还有音频可以感受到采访者的回答。

文字版只是一部分,

如果整段采访音频可以让你感受到另一种人生,

我们将非常荣幸。

”因为我很清楚我想做什么。

G:梳理一下昨天晚上,一开始是当了两年空少是吗?

是,西班牙读完书以后就去当空少去了。当了两年空少后就辞职去学拍东西,得了奖,去申请法国学校,最后没去成。拍东西一开始接了一些商业的,后来却不想做商业的了,然后但是又必须要养活自己,所以开始一边教书一边在做自己喜欢的一些事,现在对设计比较感兴趣,包括我们自己的那个店也是自己设计的。

得奖的肯定让我本来是想去法国学电影,后来一是因为签证延迟,我9月入学,12月才能拿到签证,就不能去。然后还有一个因为就是碰到ta,又有了第一个狗狗,又有了第2个,第3个(笑)

就很可怕哈哈,我们在一起一个月过后,ta就带了一条狗回来了,我想太快了吧。后来又慢慢把东西又搬到我家里来了,那时ta还住在学校,他们管的比较严,但是就慢慢开始忘我们家里面放东西,我心想:嗯??

G:先是搬了一只狗进去,再慢慢把人搬进去。

T:让狗在里面侦查一下哈哈哈

G:那你从想辞职,到辞职完,包括自学的期间不焦虑吗?因为你没有工作。

其实有积蓄的。

G:你整个人状态不焦虑?

因为我很清楚我想做什么。我就在家里面通过各种的形式去学习嘛,又买了一些器材,其实还蛮充实的。因为要看很久,这和在学校里面上学是一样的,你要看很多的一些相关的东西,比如说技术这方面:光圈、搭配、结构这些,都还蛮多样的。

后来就和我朋友一起去了保加利亚,刚好我又带了器材去拍,最后这个视频得了保加利亚旅游电影节的最佳国外制作奖,但是得奖都是过一段时间过后了,当时只是放在网上,一段时间后,主办方才在facebook上联系我。本来它们也邀请我去参加颁奖典礼,后来有事没去成,奖杯和奖状就寄过来了。

碰到ta过后,先是带动物,ta又对植物感兴趣,经常逛花市,就交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正准备转租自己的门面,ta非常感兴趣,下午谈了当天晚上就把定金打给别人了,可这个钱其实是ta爸妈给ta装修房子的钱。

那个门面很小,只有20个平方,半年以后又要到期。ta一股脑就要做,还很相信这个朋友。把门面接下来过后,刚好是夏天,一个人都没有!连空调都没有。我们俩就在那里喂了一个夏天的蚊子,每次浇水的时候就满脚的蚊子,已经麻木了。

后来天气好起来慢慢生意也好起来了,我们也有自己的客户了。也在慢慢找我们自己的方向,然后就发现我们不喜欢在花市里面做花草批发,或者来一个客人选一选就走了,我们更喜欢帮别人做设计和搭配,花市搬走以后我们就自己做了1年,也没有实体店。

我自己就从小住在这附近,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地方在招租,就把这里租下来了。

R:租的?但是不会很不划算吗?

我们装修这里就花了20万,而且从去年夏天一直装修到了今年3月份,作为一个商业运作来说非常不划算了,但是我们就想慢慢把它做好。一开始还想自己装,后面太恼火了,还是自己设计,选定材料,找了包工师傅。

G:现在整个生活状态会给你幸福感吗?

还行吧。运营这个院子,我觉得最开心的事是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些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就开始了聊天,志同道合的人就成为了朋友。

T:你之前的资金来源是空少的经历吗?第一份工作就是空少?

对,这件事也很离奇。我刚从西班牙回来过后,也没有什么事儿,在家呆着玩。我哥哥他说有一个应聘,要不然你去试一下。我就买到人生当中第1套西装,去参加人生当中第1次面试,运气好就成功了。我知道有些人他们会准备很久,会跑全国不同的地方,一有面试就去,我觉得自己也还是蛮幸运。

R:那你觉得你当空少的经历有带给你什么吗?

其实最主要的是看待这个世界方式吧,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不一样的一个生活状态,你长期都必须要和新的人打交道,你每次去工作时,同事都是新的不认识的人,你也会面对新的那个乘客,每到了一个地方是一个新的环境,然后就算你在基地有朋友,大家还是会有不同的schedule,所以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和自己相处。也就认识了不同背景不同文化的一些人。

而且我会把乘客都当成自己的家人。我的父母自己坐飞机过去玩,机上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经过这件事后,我突然发现过去飞机上不喜欢的乘客原来也是别人的家人。

在飞机上有人不会用马桶,每次用完以后你需要去清洗;有很多人在飞机上喝很多酒;吃很多。但其实有很多人在中东做劳工,非常辛苦,中东是穆斯林国家不能喝酒,劳工1年没有喝酒,在回家的航班上他们很开心,就一直喝。劳工有亚洲人、黑人、印尼人。也遇到过全身骨折的印尼人,在飞机上一直哭,还遇到过菲律宾的女生在飞机上生孩子,因为那个孩子不是她老公的孩子,在飞机上生完只能扔了,做清洁时才发现。

R:在飞机上自己接生?

飞机上任何离奇的事都能有,有一次在非洲的航班上,遇到巨大颠簸,乘客被弹起来打在天花板上,我们出去检查是不是有受伤,一出去他们只说:beer、beer; juice、juice,(笑)。每次我们飞非洲的航班餐食都要准备两份,每个人都特能吃,最后大家的眼睛都鼓起来。

G:那你为什么最后又要辞职了?

怎么说呢,就该经历的也经历了,是时候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了。我哥哥说了一句话:“与其别人给你工资建筑他的梦想,不如你自己来建筑你的梦想。”我就辞职了。

R:所以相当于你每个转折都是一个瞬间,这是一个很果断的一个过程。而且你不会去怀疑自己。

对,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会想很多,但我做完之后就毅然决然了。就像我去了巴黎以后非常喜欢那面的艺术氛围,决定去法国读书。然后我就把手上所有的活都放了,花了三个月,又有西班牙语的底子,通过了语言测试,去申请学校,虽然最后没去成。

T:你现在的工作状态稳定吗?你在那里教语言需要每天去吗?

不是每天去,我是parttime。

T:parttime足够支撑生活?

再加上院子的收入,就可以了。

T:你觉得你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还是也考虑未来的问题?

我还是会考虑未来的问题,我以后想分更多时间在艺术上。现在还是花了太多时间在运营上,像这家店每个产品都是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然后现在还放不下手,因为现在只有一个妹妹在帮忙,还有植物那边,而且现在ta学校的事情比较多,主要还是我在操持。

T:你们会为店的事发生争执吗?

我们经常会吵架。

G:(大笑)不仅是因为店。

对,甚至我们还打过两次架,还把ta打出血,真实的打架。

T:怎么和好了?

也没有马上,就第二天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就默默地和好了,没有说吵完必须要离开。

G:你们现在对来的顾客有什么期待?

我们不喜欢那种来就是只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的,但是有一些人聊一下天,他也会了解到这个店的理念,比如说——

店内所有时间都是停止的,这家店又正好在市中心,想说我们不需要跑很远才能寻找到内心的宁静,宁静就在我们身边。

我们不使用一次性的东西,打包都是玻璃瓶子的,你交5元钱,可以拿走,下次还回来我们把5元钱给你。

G:这家店里有很多老重庆的元素在,你对重庆有什么情节吗?

对,其实我非常不喜欢重庆变成一个大城市,但是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其实我们俩都喜欢小城市的感觉。

R:昨天我们自己也在说,以后愿意回重庆,让我们去北京上海反而不愿意。

重庆有一个好的地方是它有一些草根的地方在。

R:哈哈哈,土。

对对对对就是很土,就是很土。

就有很多商业,你可能在北京上海你做得下去,在这里你做不下去。

重庆还有一个地方是它的开放程度和接纳程度都挺高的,因为它之前曾经是移民城市,湖广填四川,所以对外来文化还是有包容度的,现在也是一个gay friendly的地方。

T:如果让你回到年轻的时候你会想回去吗?

现在还是比较满意,但是让我回去我还是想回去。

T:为什么呢?

可能不一定回重庆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国内的环境。

T:那你现在和十年前比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太大了。

R:你觉得这样的变化是必要的吗?

可是它不可逃避。

R:正是这些变化塑造了现在,如果没有这些就没有现在的生活

对,也不是现在的自己了,如果让我回到以前我可能也还是会做某些选择。

R:你会觉得自己少了很多年轻时候的慌张吗?因为我昨天看一个采访,问的高晓松,他说他好不容易褪去了年轻的慌张,来到了中年。

其实我现在去看自己以前的读书的时候和现在自己教的学生,会有一个问题就是学生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之前我在西班牙的时候,也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当我开始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我就慢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就像我过去要接商业的片子,现在已经不接了,我会越来越清楚我自己想要什么,开始安排自己的生活,往想要的人生去安排。

ASK 100-9

采访完第二天和朋友见面,说:我们开始逐渐接受自己是一个非主流的人,从毫不自知到有点明了,最后心甘情愿接受此定义。我们的多样性常年被主流所侵犯,在那些过着稳定、主流、听话的人面前我被迫长期怀疑放弃恩惠,对抗规则的正确性,和自我努力是否有意义?

回来听录音,一个30岁店主和我们三个非主流女生的访谈。比年级大一轮的人交流的好处是,他们已经用过去的人生选择了想要的生活,并让那些现在看来过于理想的可能性落地了。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人越往前走妄念越少的清晰有力; 慢慢根据自己的意愿去管理和规划人生的意志。

他让我看到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是可能的。我们的审美、创造力、思辨力这些向来被市场低估的能力,原来同样是值得被交换的社会技能。如果在千千万万种流行文化中我找不到认可的那一个,我可以去书写自己的故事。面对这样一个非主流的人,我却是尊敬他的。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和朋友无法主流的原因是,我们总是想要完成自我的人格。面对活着只是为了被主流赞同的人,对生活毫无反思却遵从社会规训完美到极致的人无法让我们认同,但一个漏洞百出却敢承担选择后果,追寻完成自我的人却能让我臣服。因为后者的人格更有力量。

如果褪去所有社会性附加,只用“人”的身份去对抗,我们被迫面对单纯的个人人格。而人的人格不靠顺境和臣服完成,有人一生鲁钝无灾无难至公卿,可那样他们就永远体会不到——人,苦难之时还存有最原始的斗争性。人,在最污泥的地方依然会盼着明天比今天更好。

生命的张力必须在鸿沟前才会存在。

在万千种温柔中,比起不谙世事的良善,我偏爱人性挣扎后的体谅。

*文中所有配图皆出自两人目前所运营的咖啡厅和民宿空间「植男Greenman」

ASK 100-8 “能把听话两个字做到极致,你在男生心中就赢了。”

ASK 100-8

果用标签来定义,Mei可被归为富二代那一种类型。她温婉听话、家世好、长相好看。我约她做了一次采访,聊一聊爱情观。Mei并不在乎这个话题,却在聊的过程中呈现出了某种怀疑、挣扎。

这篇采访我并没有按照忠实的问答记录下来,而是花了几天时间写了一篇稿子。它并不是关于金钱的讨论,而是试图涉及以下话题——

一个女生,生活在当代到底需要凭持什么,才可获得爱情与生活?

Mei在第一次被提名奖学金的当天,决定自己设立一个奖学金。

她知道,钱能让很多人开心。

Mei在国内生物系过去是一个成绩不太好的学生,大三却因为一位教授,终于感受到了学生物的乐趣,暗自努力考到年级第一,第一次被提名了系内奖学金,那是一个只能3人获得的奖项,但「我就希望大家都开心吧,」,于是她实打实地拿出了一笔钱,提议用自己和教授的名字共设新的奖学金,让后面的10名同学也能被肯定,教授能享有名誉。

用Mei自己的话来讲,「我真的有点没脑子」,但她从不缺失良善与分享心态。

Mei的爸爸也知道钱能让人开心,最重要的是,让Mei开心。他告诉Mei,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学校,我们家可以给学校设一个奖学金。

然而,Mei的父母不仅知道钱让人开心的权力,还知道怎么用钱去引导人走他们想要的路。他扭捏着不给Mei申请国外研究生要交的8万中介费,但却直接打了40万让Mei去毕业旅行。

「我是一个理科很强的女生,但我父母会觉得理科并不适合女孩子,他们希望我画画也要行,人也要温柔听话,总之要更像一个女孩子。我之前学生物经常哭脸,他也很疲惫吧,所以不想我学了」。而Mei的妈妈对96斤的Mei说,你瘦一斤我给你一万,你要是瘦了十斤,我就给你十万。

「我父母对我非常好,很大原因是出于对我的补偿,因为我太听话了,因为我向他们低头。你知道吗?」聊天进入了尾声阶段,Mei用到「你知道吗?」,这句话的次数越来越多,像是掀开青翠绿嶂,指着隐秘洞穴的精灵,轻声对探访者说,「你知道吗?这里有一个真正的世界。」

问题从来不在于怎样去听话,而是为什么要听话?

Mei的妈妈是穷家庭出身,嫁给Mei爸爸在很多人看来是高攀了。「她知道如何去赢得一个男孩子的喜欢,她把这一套教给我了。」而这一套指的是,「男生就喜欢听话的、没有脑子的、好看的。然后我正好完美符合了这几点。所以他们就会给你,你想要的。」

Mei在生活里作风低调、温婉听话,追Mei的男孩子向来很多,也给过她很多想要的。有一次她和一个男生提了一嘴云南某地的鲜花,男孩子就来回开车跑去那里,「又嫌花不新鲜,给我一朵一朵采了下来,我怀疑他只采了几朵,9999朵,那么多怎么可能采得下来?」;也有男孩子在Mei读书不想谈恋爱时,直接飞到她的城市,告诉她,你是我想找到的那个女生,而我想确认这一点。

所有的浪漫和追求都需要物质或通过物质展现了出来,第二个男生一个月给Mei花了5-7万,她拿到手的大概是3万,其他算在送花吃饭。她和高中同学一起出门吃饭,发现男生心安理得地在AA制,惊觉普通男生的作风原来这样“女权”。

可Mei并不是要靠不同男生的追求才能支撑生活的女孩,她甚至不愿意花钱在吃好吃的这件事上,那个月她爸爸给了她远超男生的钱,「这些花钱追我的男孩其实都没有我家有钱」。全部惊讶来自于,她过去习以为常的基础操作和生活门槛原来只是少数人的生活方式。

她爸爸对男孩子似乎也并没有要求,「你不需要嫁人,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宝宝你嫁任何人都可以,你只要嫁一个对你好的,我会尽全力保障你跟你孩子和你老公的幸福。」

可问题是,

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达到对她好的这个要求。

怎样做才能被称为,对你好呢?

Mei妈妈留下一句,「有病吧你,你要是我家小孩儿嫁了一个好人家,需要你尽全力吗?你以后要是敢扶持她以后的婆家,我跟你说,你完蛋了。」在Mei妈妈的定义里,至少有钱才能有对她女儿好的基础。对Mei的妈妈来说,”对你好‘’意味着,不要让女生太费力就能衣食无忧,被满足。

我有点没脑子,家庭条件又还不错,再听话,男生就是很喜欢这一款。」Mei既继承她爸爸——不会主动排斥别人,也从不会只把钱当做交朋友的门槛,也听懂了她妈妈。

她非常认真地说,「我自己赚钱也赚过,一个月赚1、2万;但是我听话和低头,一个月能赚到的不止1、2万。用听话这两字,一个女生能从男人手上能拿到的东西,远比自己努力来快得多,真的是这样的。」Mei曾经在一个非常小众的平台上做过主播,一周赚了1万多一点,但那种纯粹的体力付出让她第二周就选择放弃了。

在一种懵懂的前提下,先行听话是不会错的一种选择,放纵自己被宠爱是并非人人都能有的福气。

听话在Mei这里是一种退路,对其他人却是步步透着狠劲的绝路。在Mei的朋友中,有一个「在有钱人中也闪闪发光地有钱的」男生,却找到了一个「家境普通,样貌普通」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没有有钱人是喜欢丑的,大家都不瞎对不对?富二代找对象也是门当户对,没有不是门当户对的。然而唯一的例外就是她,我看了身边所有人,没有人可以像她这样忍。

Mei对男朋友的说话语调不像和朋友那样洒脱舒坦,她会更换为温柔赞同的语气和骄纵天真的语调,并且绝对不会去做男朋友不让她做的事,但另一个女生的「忍」显然不仅于语气语调上的温顺。

「为了男生不想戴套,她流产了3次。3次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嫁给这个人,以后就不能生孩子了。我们大家一起吃饭,她刚刚流产完,桌上却只有冰可乐和冰杯子,她一句话不说地不碰。所有她吃的菜都是男生夹给她的,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忍是那个「家境普通、样貌普通」的女孩子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说,她可以做所有的事,冷下心肠,耍得手段,低头谋算,但表面上却从不解释,弱不禁风,低头浅笑。

「她老公非常非常爱她,男生就是喜欢这一款。你能把听话这两个字做到极致,你在男生心中就赢了。

但这种赢似乎仅仅止于批卷方的男性,忍像是一套泄题试卷的标准答案,早被Mei的朋友们传阅,深谙套路,了然于心。

女孩在Mei的好友前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出,嫁了这个男朋友,家里沙发都是一百多万。Mei好友低头笑了笑,事后和Mei聊天时,透露说觉得女孩小家子气,「因为对我们这群人来说,一百多万的确不算什么。」在Mei的朋友圈中,钱这种事只有表现得越不在乎,人才越被在乎,而那些以为苦尽甘来的小心炫耀却恰恰露出了被迫吃苦耐劳,一朝得势后格局就捉襟见肘的底气不足。

男生的妈妈则像是宫斗剧中维稳后宫的皇后,和气融融,仪态大方,对女孩面前只现喜欢心意。但小事可模糊,大事须精明,而所谓大事是指:妈妈让女孩子怀孕后马上打掉,再怀孕虽然可以生下来,可这辈子不能嫁进家门。

Mei的叙述中,被称为「唯一例外的」女孩像是甄嬛传中的安陵容,当听话成为了一个女生唯一获得权力的手段,一路小心供奉,曲意逢迎,注定了被摆放和被安置的被动地位。这是一场可以长期玩下去,但从一开始就无法翻盘说赢的游戏。

但Mei开始隐隐感知到听话也并非一种万灵药,

Mei因为亲人变故突然发现,「原来能够拿到手上的才是真的。」有时候听话得到的宠爱可能很短暂,如果行动上缺乏步步为营始终不是长久的安身之道。Mei的一位学长告诉她,因为她的脸具有欺骗性,所以那些不能被她的脸欺骗到的男生,要赶紧放手。

当听话和美貌褪去,留住另一个人往往需要更多维上的付出。

除此,她还用一种犹疑和不确定的语气,说过去的听话「不快乐,很痛苦」,Mei省去了具体的细节和事例,只讲听话只能带来钱却没有快乐和充实。

即使如此,Mei自知,顺遂的生活没有让她产生过被迫努力的决绝心意。努力不光是自发的选择,还是被迫的绝境。她看到那些发传单的小女孩,她们把自己抛掷在了真正残酷的环境里,被世俗波浪冲击;那些苦学12年,靠纯粹的高考升学主义,一个丑女孩才能用一张卷子战胜十几万人,那样的人身上是极具张力的人格,永远光芒万丈的斗争意志。因为生来条件很差,起步很晚,努力是唯一的路径,她们没有把波澜万丈的生活过成狭隘幸福的侥幸。

顺遂的生活、未来隐伏的危机和过去真实的感受,两者同时引向听话和努力这两极,他们彼此侵蚀,像是两个流向不同的波浪,冲击着同一块岛屿,开始消耗着Mei。「所以我很羡慕有些人,因为他们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到我这里,我每一步都是别人的选择。」

设立奖学金是Mei第一次,靠努力获得了一个未设想的结果,她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奖学金提名,用自己的钱设立了一个奖,即使奖学金的设立过程远没有想象的那样容易、

「我现在就觉得设立奖学金的人都是非常伟大的人,一群脑子有坑并且伟大的人。」但无论如何,脑子有坑还执意去做正是自我意志的体现。

有一次Mei和朋友聊天,朋友说道,想要有些年纪比她大,人生的齿轮已经在他们身上压过一轮的人来指点,单打独斗实在太累了。从小听话的Mei却开始用着严肃和真挚的语调问,

「但是这个人的指点一定是对的吗?包括父母的指点都不一定是对的。大家每一个人、生来为人,全都是同一遭,第一次。当那些比我年长的男朋友教我做事时,我却觉得,这样做事不一定是对的。他们可以给我钱,但那些人生经验却不一定是对的。我不缺钱,所以那一刻我突然相信,我应该是可以的,我靠努力是可以的。」

Mei又遇到了一个会对她很好,只因为她很听话的男生,却没有再跟他在一起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长了脑子。

因为我的人生应该不止听话而已吧

ASK 100-7 “我妈第一次做完化疗,告诉我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可能要死掉了”

ASK 100-7

Y是家庭能支撑她在加拿大边读书边买车买房,平凡又幸运的女生。但去年家里投资被骗,紧接着妈妈被查出癌症晚期,一切都陷入了巨大危机中。一个晚上在一家小酒馆里我和她聊了聊所有最残酷的变故、Panic attack的心理疾病与癌症。

ASK 100-7

我们是在一家小酒馆开聊的,面前是尖椒鸡、蛋香土豆泥、上汤娃娃菜和凉拌毛肚。我们边吃边聊,而设备就搁在菜旁边录音。

回来后听录音的我,从场景中抽离了出来,变成那个旁听两人对话的第三人,惊讶发现化疗与通便话题之后,就是碗筷窸窣之声;生死与痛哭之间,还听得见牙齿咀嚼与夹菜盛汤之音。不知道是当晚菜色很好,连生死也变得轻盈了起来;还是生活中过分凄厉不过是普通寻常,而看似寻常中处处潜藏着难以忍受的凄厉。

苦与乐、重与轻之间,生活才斡旋出了真实的滋味,人人都在深哀浅貌,短语情长。

Y是在一年之中遭遇突然而剧烈的变故,过去看起来很顺利的人生:从小轻松学习也可以出国读书、父母可以轻松支持房车、无需太担心未来生计。但人生背后,她一直在经受panic attack这样心理疾病的痛楚,生活也会像突然被绊掉的插头,一秒断线。

所以,采访的目的都是想说,没有人是看起来的那个样子,从来没有,谁不是生活的囚徒?

必须保留对他人的轻易判断,不要妄下结论,并且逐渐学会珍惜平稳与安宁。

因为生活随时都可能变得更差。

PART 1——

”我妈第一次做完化疗,告诉我她真的撑不下去了,过不去了, 可能要死掉了”

Q:先说下你妈妈生病这件事吧。

我妈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因为它变形的太快。不仅是晚期,癌细胞还突破了细胞壁的最外层。突破外层就有可能会扩散到血液里面,人的细胞壁有4层,扩散2层就已经麻烦了,但她已经扩散到最外层了,还有内管感染、肝转移的问题。

医生的方案是先做两次化疗,化疗完再手术。但她做完第一次化疗就特别痛苦了,我现在才知道所谓化疗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要看一个人的体质与意志力,因为化疗之后整个人所有的细胞都会减少,无论好坏的细胞都会被杀死,癌细胞的确是死掉了很多,但人的白细胞与红细胞、免疫力、抵抗力都会下降。

我妈化疗完每天吐、疯狂呕吐、一晚一晚地不睡觉,被风稍微吹到就会感冒,第一次化疗完就熬不下去了,要求从消化科转到创伤科,不化疗第二次,让医生直接给她手术。

当时我本来想从加拿大回来,但爸妈不让我回来,只有硬生生撑完期末考试。从3月底到4月11号准备手术这段时间,我妈第一次做完化疗,告诉我她真的撑不下去了,过不去了,可能要死掉了,那段时间我只有边哭边复习,真的无能为力。她那时候眼睛还好,可以看手机,我每天发消息鼓励她。做化疗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哭,天天都在。

4月中旬做了手术,做完手术要好一点点,医生说很成功,肝上的阴影与肿瘤都切得非常干净,我妈第二天就下床了。4月底期末考完我就回来了,一直到5月初,待了7天,我还陪她在医院山顶上爬山,那时候她眼睛还好。

后面我回去上班报道,工作了3个星期,我再和我妈视频时,她已经神志不清说胡话了,有点像回光返照。谁也没想到,手术完后我妈又吐了一个多月,连水都喝不了,只有输营养液维持生命,要知道原因必须照胃镜喝药水,但她连喝药水都要吐,检查都做不了,后面才知道原来因为肝部切完的伤口上形成了脓肿,而脓肿又压迫着胃,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有三个月没吃饭了,但我爸爸又太希望她早点好,常带她出去走,超过体力负荷,又着凉了,病来如山倒。她现在眼睛也看不了手机了,有三个月没有吃过饭,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还能下床走一走,现在连走都走不了。她看不清又走不了路,全身都特别痛,一碰到她就尖叫,在病床上被折磨。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癌症痛,还是哪里痛。

再到后来就神志不清说谁也听不懂的胡话了,“医生要害我”之类的。看见她受累,我心里也好心酸。

现在你妈妈在化疗还是在吃药呢?

什么都没有干,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医生给我说,很多人癌症过后不是死于癌细胞,而是死于过度化疗。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化疗的强度,才不行的。所以现在只有把身体养好,我妈现在瘦到70多斤了吧。

但还好她现在不吐了,因为科室里面中医和西医两个科室完全不对付,我爸亲自去求中医,求了好多好多次,才过来施针灸,胃和穴位对位,才不吐了。

结肠癌最大的问题就是通便的问题,我走的时候通便了还算一个好消息,但我回来之后三个星期都没有,现在不说像正常人,差不多一个星期一次吧。现在还是在吃流食。

Q:你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当时国内是晚上,加拿大早晨7.8点,接到我爸的电话讲我妈生病了,特别严重。当时我课都没有去上,完全被吓蒙了,感觉人生太无常了。一直觉得自己很顺利地在过日子,却有意外闯入生活。那段时间非常不好,后面就慢慢接受和习惯了。

Q:习惯了?

习惯了和想通了吧,哭和悲伤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陪伴、不让她担心、和想办法解决。

我现在终于理解了那些长期生病的家庭的心理,原来照顾一个人是很难的。因为我妈开始莫名奇妙地发脾气,而且一定要怎么样。我要经常半夜起来给她弄东西吃,弄出来我妈还觉得这个太稀太浓了,盐太少太多,做得不好还要重新弄。

原来照顾病人特别需要耐心和体力。

Q:但开始的时候你妈呢?

开始的时候我妈还很清醒,还鼓励我,做手术前在病床上很开朗,做完之后消沉了一阵,但是我还能陪她下棋、爬山、和她讲学习和工作都很顺利。

Q:那个时候讲什么呢?

尽量讲开心的话题吧,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我从不聊生病这件事。我小姨夫也是医生,他当时给我讲生存几率很小,让我放宽心,那时我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觉得我妈每天能在家里面,看见她精神状况很好,就很知足了。

Q:你从来没有和你妈聊过病吗?

聊过的,安慰性的聊吧。

类似于“最近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又能通便又能吃东西了”、“还能走走路”,身体会慢慢恢复起来的。

但其实我心里很担心,5年之类的生存几率很低,只有30%。我现在想的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和我爸的心态很容易影响我妈,所以一个人都不能倒下。

我和她聊毕业的事情,说毕业时要带她去多伦多,看看我学习和生活的地方,说那些未来的向往。我妈也很坚强,说“以后要给你带孙。”

我家里面不会去碰死这件事,我妈有时候给我讲一下,我心里太难受了,但不会当着她面前表现出来。

Q:心理医生又是怎么一会儿事呢?

我感觉我妈心理压力太大了,给她去找心理医生,这边的心理医生太可怕了,拿到病人就是一顿凶。

她长期睡眠不好,我以为会像心理辅导那样,做心理安慰和缓解。

但是医生只说:“你这个必须吃药”、“你这个不吃药没办法”、“你不吃药就不得好”这些特别可恶的话。

我妈很激动,讲“医生想弄死她”、“医生是疯子”,我只有把医生拉到办公室,告诉她,病人情绪不稳定能不能用温和的办法来。医生对我说话也特别不客气,只说“肯定没办法了,你这个办法只有吃药,不吃药就好不了了。”我再问她这里有没有心理咨询室,因为在国外我也做心理辅导,她说:

“在重庆这些东西少之又少,如果你要找这些,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Q:你自己也在看心理医生,有帮助吗?

看心理医生很大地帮助了我,让我能知道怎样面对很多情况。大二时会一下子生活得很无力、经常晕倒,后面检查出来是panic attack的病,焦虑症的一种,所谓遇到突发情况就出现应激反应,大脑想逃避了,它会关闭身体上的器官和神经,导致我脑子失去意识,肌肉也无法动弹。每次失去意识,就像是到地下去走了一遭。

知道我妈的事后我也晕倒了一次,但不敢给他们讲。

大二开始吃精神性的药物,吃完后精神变得很平稳,不会开心也不会悲伤。

除此,现在身上带着应急药物,不行了就马上在舌头上塞一颗,很小很小,就可以清醒过来。

PART 2——

”我爸爸说他死了就死了,也就解脱了,生了病就千万不要医他。我问他,我呢,他说,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Q:现在看病贵吗?

现在医也医了几十万,我上学生活也要花很多钱,还在加拿大买了车房,每年地税、管理费和各种费用,现在就很头疼。

我妈现在也在找生病的原因。她回重庆是因为经受了太大的打击,她在北京的时候被人骗了,做P2P商业投资亏了几十万,后来投资房地产又失败了,又损失了几百万。

当时雄安刚出来,想在旁边买地建楼,但是政府把这个项目止住了,不能在那面搞哄抬房价的项目,出了很多限购政策,也压低放假。那些投进去的钱,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

我妈心里很郁结,就想回来放松一下,修养一下自己,还到处去玩,回来后在重庆过年,整个年都在吃辣的,突然便血,一开始还以为是痔疮,没想到就是癌症。

Q:你妈投资失败的时候告诉过你吗?

告诉过我的,她特别痛苦,觉得自己太冒进了。当时投资时也问过我,我说我们家就平平默默的挺好。但这又是她一个很好朋友的项目,她说那个人应该不会骗她的,但就是崩盘了。

Q:现在怎么办呢?

现在学费还够,生活费只有自己赚了,我现在工作还刚刚够。

Q:可看病的钱怎么办呢?

现在吃的一盒药要5万,一盒药也吃不了多久。

医保只能保有些药,我妈只用靶向的药物,治疗的药有很多很多种,每种药的价格也不同。

我爸爸说他死了就死了,也就解脱了,生了病就千万不要医他。我问他,我呢,他说,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我以前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很有压力了,现在经历了这些事后才知道什么叫生活和磨砺。

PART 3——

”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想好了我去哪里读大学;没生病前她就给我换了个超级大的床,她说以后两个人睡觉的时间比你学习的时间多;我现在恋爱都没谈,她就给我准备了一间婴儿房。”

我妈是那种特别喜欢想大局、想未来、想很久很久以后的事的人。比如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想好了我去哪里读大学;没生病前她就给我换了个超级大的床,她说以后两个人睡觉的时间比你学习的时间多;我现在恋爱都没谈,她就给我准备了一间婴儿房。

她就是想得太多,太远。

Q:但肯定也是因为你妈看得远,才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能挣得到钱。

但这也导致她想得太多、睡不着觉、作息不规律、急脾气、暴躁。现在生病了也这样,我妈也无理取闹:

“不行我不吃这个”、做好了又不想吃那个,我爸又出去现买现做,做好了自己还没吃饭。昨天晚上凌晨12点她让我把整个房间打扫了一遍。

所以这也是我说得,习惯了,生病依旧是琐碎日子每天过。

ASK 100-6 与在日本的平面设计师木南

ASK 100-6

木南是一名平面设计师,在他心甘情愿、自发地去了20次日本后,长住在了日本,并开启了”木南的日旅集“公众号,分享旅行时的食宿感受与人情见闻。

在日本时我跟着他的推荐参观了日式城市,看到了平面设计师选定出的独特景致。我们一起聊了聊他的职业、对日本的感受和旅游这件事。

○  

PART 1——

”因为喜欢日本,因为想在日本生活啊。

    啊终于实现了,就是这样。

首先就是,你一开始开公众号时写的职业是视觉设计师,目前从事的行业还是这个吗?它是和艺术设计相关的吗?

木南:

视觉设计师是一个比较笼统的说法。具体说是平面设计师,因为我自己并不想在公号里过多地说明自己的职业。平面设计师是我一年之前的职业,当然以后也有可能继续这个职业。(毕竟是自己的专长 哈哈)

和艺术设计不是相关的问题,就是艺术设计。

也可以说,平面设计就是艺术设计,但艺术设计不单单是平面设计。

那为什么会选择平面设计师这个职业?

木南:

大学上的是美术学院,因此毕业后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这个职业。当然,对于现在来说,大学的专业并不会和你的职业有什么直接联系。只不过,对于艺术类的学生而言,这就显得比较局限了。

为什么来到了日本?是因为大学就在日本读书吗?

木南:

不是。大学是在北京上的。

为什么来日本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被身边无数个朋友以及新认识的朋友都问过了,对此我一直是这样说:因为喜欢日本啊,因为想在日本生活啊。啊,终于实现了。就是这样。真的,哈哈。

啊这个太棒了。希望以后我自己也能这样答。

木南:

谢谢。我个人觉得回应你的访谈,对我来讲,就是聊天性质的,聊天往往也是最真实的反映自我。

我自己在学语言和社会比较,所以看待日本时会下意识的去观察它的社会组织和中日差异。作为一个平面设计师看到的日本会去观察哪些方面呢?

木南:

因为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经历都和美术、艺术相关,所以看待日本自然也是这个视角。从以前没来过日本,通过漫画、影视、广告、产品对它产生兴趣,到第一次来日本旅游,到第二十次正式来日本并住下来,每天都会关注这个国家呈现给你的那些文字、字体、颜色、形象……

通过文字、字体、颜色、形象呈现出来的那个日本,对你是什么样子的?

木南:

大概是因为我生在北京长在北京,我总会不自觉的会与自己的家乡做对比。如果参照物是北京的话,我会说日本是轻盈的、通透的、整体颜色也是灰色的,但是纯度会比北京的灰色更高级一些,但也没有北京的那种厚重的灰度。我只是单纯地在说视觉上的感觉。

我自己在京都呆过一阵,发现京都的一个公益广告、城市宣传片、地铁传单都有独特的美感和设计在,但好像中国这种设计意识和美的追求还比较低,这只是我的自己感受。

你所在的这个行业中日两国有什么区别吗?

木南:

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当然我并不是说中国没有设计意识和不追求美,在中国被制约的因素有很多,所以只是说日本在设计、在美的追求这方面更被尊重,因此自然会有很多美的设计。

PART 2——

”日本是个相对比较特别的国家,任何角落都不会让你感受不舒服,照顾人的感受与细节,大概也只有日本吧。”

好~我们可以先进入到旅游这部分吧。你似乎花了大量时间在旅行上,现在出行的频率是?

木南:

因为住到了日本,所以和之前不同的是,可能今天忽然有两个小时的空闲,那么坐上电车去一个没去过的车站,然后下车,在周围逛上一会儿,那对我来说都算是旅行了。

所以,无法来计算频率这件事了。哈哈

我想你之前住在京都,大概也会有这种类似的心态吧

这也是我的感受!首先是常有一种旅行的心态。其次是可能因为日本整个地理比例尺比较小的原因,旅行变得很方便。

木南:

对对,没错你说的对。非常方便。

旅行对你来说的目的是什么?

木南:

目的的话,真的有点难讲。或许说我也搞不清楚,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大概就是想享受那种一直在路上的快感吧?真的。

但是旅行,有时候很累诶。我几天前去了一次甘肃,地广人稀下的长距离移动,让旅游反而变成了一种消耗,回来躺了几天。那种快感可以说下可能来自于哪里吗?

木南:

我的理解,大概还是取决于目的地吧,或者说某个目的地过于舟车劳顿。甘肃我没去过,但是可以想像你所说的情境。说到这我就忽然想起两年前和朋友一起去冰岛,环岛自驾,在去之前以及抵达那里的前十天,我都是兴奋和开心的。但是随着舟车劳顿,最后真的很想尽快逃离那个国家了。可能这就是人很现实的一部分吧。

日本是个相对比较特别的国家,任何角落都不会让你感受不舒服,照顾人的感受与细节,大概也只有日本吧

我算是去过世界上一些主要国家。相比较之下,日本是最不会触发现代人所谓的“旅行前焦虑症”的国家。说简单点:在日本出行,你大概不会想太多像什么啊要准备这个那个的,便利店这个东西已经深入到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一个乡下的711和东京的711里的产品提供没有任何区别,这就是日本。即便那些远在深山的温泉旅馆,即便没有便利店,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旅行上的尴尬。

啊是的…深有体会,整个旅游配套都做得特别好。那你会有什么旅游时的独门秘籍、特殊技巧吗?(流程指像定旅馆、找餐馆、确定景点这样。)

木南:

独门秘籍什么的好像一时想不起什么。以前住在北京时,每次出门前还会提前半个月规划行程。住到日本后,出门就变得很随意了。经常都是临时起意,想去某个小地方,然后临时查路线,查酒店,这样子。

对我觉得这是旅游行业吗?一个很高水平的体现,就是它能承受与应对游客的想来就来,和无需规划。

能承受游客的想来就来,哈哈,是这个意思。

我感觉到日本是一个对艺术、对美非常友好的国家,几乎各个城市都有美术馆。你也经常分享去美术馆的体验,那从你的角度看,日本美术馆的特点是什么?

木南:

日本的美术馆的特点,我觉得就是“小而精致”。

比如说我去过的那些全世界最重要的美术馆: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MoMA,巴黎的卢浮宫,奥赛美术馆,还有柏林、马德里、哥本哈根这些欧洲名城的美术馆,都是体量巨大令人震撼的存在。而相比之下的日本,没有一座具有这样的规模。

但同样,你会在日本的美术馆逛的也很舒服,那便是一个尺度舒适的建筑,一个适度的环境。另外,日本的策展也很好,就是说,对艺术作品的呈现与规划,都是非常棒的。

我自己也一直觉得学艺术的人在日本很容易获得日常上的满足感和尊重感。因为这些太触手可及,因为小所以常见,并且不因为常见而丧失水准。

是这样,这点我很同意你说的。

那你做了一个公众号叫木南的日旅集,做它的初衷是什么?

木南:

是这样。刚刚之前我有提到,我正式来日本住下,是我的第二十次来日本。可能“二十次”这个数字对那些因工作或者其他不得不来日本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二十次的确是我自己情愿投入的事情。

所以,当我想做这个公号时,最初我真的很想去分享那些我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这个所见与所闻,是非常个人化的。有时候我总说,我并不想做大文豪谷崎润一郎所谓的“自己觉得好的地方,偷偷去就好了,不要告诉任何人”。可能是我的性格吧,每次出门回来,我总想找人说说我的这次经历,可并不是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它感兴趣。所以,我就想说,那不如开个公号吧,把这些记录下来,算是对自己的旅行负责。

并且,我自己是个喜爱整理与归纳的人,这大概也是做设计的人的性格吧。

这些整理,也是一种“收纳”。把经历与经验收纳,那种完成后的心境就很享受。

20次心甘情愿来日本,我可以问这是几年之内发生的事吗

我的上一本护照里,有一半的页数上贴满了日本的入境小贴纸。算下来,大概是5-6年左右吧。

当时去主要做什么呢

就是旅行啊。

单纯旅行。好,我还是先感叹一下北京交通方便吧!

哈哈哈,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更羡慕上海吧。上海飞日本的航班不要太多,哈哈哈。

之前有个调查说上海是中国最日系的城市,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在日本继续待下去吗?

嗯,暂时的想法是会在日本待下去,但这个时间会持续多久我自己也说不清。

理由的话,就是我还不了解日本啊,还有那么多美术馆没去呢。

ASK 100-6

和木南聊天像是回到了在日本时的心境。平缓、清洁、待人接物自有尺度,世故人情仍留有温度。

人活着有一种尊严感在,可以不急不缓地规划与安排好一切,给所有已完成的事打上一个结,归置好结局。瓜熟蒂落、环环相扣、周而复始。

城市也与尊严感,任何人都可以触手可及地去接触美,并庄严地从事“美”这个行业,被美与关怀包围。旅游不仅是消费主义下的金钱消耗与社交打卡,也能在面对现代疲惫社会时,隔城市,借自然,发挥疗愈功能。

即使我们在同一时间下对话,我好像也从话语、文字中感受到了许多不同的心境。

木南和我是不是两个样本?其实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书写日本、去日本旅游、工作定居。日本甚至日式生活观某种意义上寄托了我们对现代城市的想象,和对城市人生活样貌的期盼。

*文中所有配图皆出自木南的日旅集公众号

(也就自然是配图最好看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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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 100-5 与大三休学的北大女生陶晨毅

ASK 100-5

陶晨毅是一名休学中的北大大三女生。她写了一篇“现在我可以聊聊休学这件事了”的推送——不再局限于学校评价体系、更全面地认知自己、决定先积极生活下去,再慢慢复兴理想。

在北京一个暴雨的晚上,位于南京的我和刚躲完雨进寝室的她打了1小时的电话,北南大两所学校之间,是“好学生”在社会转型期共同的迷茫和感悟。

PART 1——

”到了大三上觉得干什么都来不及了,

   除了保研去,不然做任何决定都会过于仓促。“

1.决定休学是到了大三突然决定的吗?还是一直都有在思考这个选项?

陶晨毅:

我大一大二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模糊的,我自己的描述也可以看的出来,想转专业然后又发现不行,然后想换一个又不行。大一大二都是这个样子。大二暑假开始的时候我才决定去读教育科技,但到大二暑假结束时,我了解了学校的一些知识后,我才发现教育科技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那个时候就已经迷茫了。因为我好不容易从摇摆来摇摆去中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专业方向,准备暑假的时候去调研,调研完马上就去考英语,去申请学校,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但调研完以后发现我不适合这个,就很迷茫,到大三时我想是否要本校本专业保研,这样很方便也不用准备英语,但是又不太喜欢本专业,就有点模糊。

到了大三上觉得干什么都来不及了,除了保研去,不然做任何决定都会过于仓促。所以就决定缓一年,看看自己到底想计算机出国还是继续读研。

我今天翻你公众号,发现你还说你初中时认真想过是不是要去读技校?大学休学、初中想要读技校,是因为对普通教育的价值产生过怀疑吗?

陶晨毅:

其实不是说怀疑教育的价值。

初三时会产生“读技校”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很多家庭会给孩子灌输“你读书读不好就要去扫大街了”这种一定要把书读好的概念,但是我家里并不是特别重视。也有可能是我从小成绩就比较好,我父母也没有特别提这方面。

我一直对教育很感兴趣,以至于高一时班主任问我“内心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是什么”时,我回答的是“将来想做教育,想培养出合格的公民”。初中时我偶尔听到看到一些新闻,会看书或听到一些观念,比如:有些人大学毕业了却缺乏工作技能,但有些人却能成为大国工匠、高级技术人才。

所以那时我就完全不认为“读书读得好”和“技术能力好”这两种好之间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两者之间很平稳,感觉其实如果不读高中,去学习一项技能,磨练技能,逐渐精进、为社会做贡献,这也很好。

但也只是脑子这么想,只是这么想而已。

所以不是对教育有怀疑。

陶晨毅:

对,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有一个出众的技能,能自己养活自己,并为社会做贡献,这件事本身非常ok。

(ASK 100-3中我采访了一位这句话的典型代表:ASK 100-3 与中学退学后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土豆  图为土豆)

你说到休学原因时提过——“虽然我成绩尚可,也获得过不少荣誉,但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我清楚地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虚的,其实毫无意义。”

我有同感,荣誉和光环其实和一个人真正的能力毫无关联。但又不可否认,很多人可以凭着这些虚的东西走很远,用荣誉堆积荣誉,追逐下一个光环,他们没有你的那个“我清楚知道”。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知道这些事是”虚“的了,对“虚“的清醒和排斥是因为你对自己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陶晨毅:

其其实很简单,就说GPA吧。我大一时成绩不错,拿了奖学金,大二因为线代考试重大失误导致GPA跳水,但总体还算过得去。但问题是,我觉得我在学习很多课的过程中,并没有真正学到东西,也没有增长技能。

对很多课程来说,GPA只能证明,当时这些东西的确在我脑海里短暂停留过,并且输出到试卷上了。甚至,它连这点都不能证明,我相信你肯定知道大学很多课给分很玄学。所以我真的觉得GPA只是一个选拔工具罢了,关注它真的没有太大意义。

此外,所谓的荣誉奖项,比如网络新青年、先修课之类,都是别人“赐予”的,他能给我这个奖,也能不给我。既然如此,就说明这个东西不是真正属于我的。

我其实不排斥“虚”,哈哈,我还挺喜欢的。我只是希望自己能有更真实更硬核的能力,因为能力是别人拿不走的。

PART 2——

“因为GPA这件事本身非常玄学、

   除了用来当评价标准以外没有更多意义。”

我们都曾专注于成为一个好“大学生”,但……试图成为好人、好学生的梦想看起来破灭了。你好像没有提到,为什么成为一个好学生,在未来没有那么大用处了?

陶晨毅:

因为社会对一个人的评价标准必然是多元的,我们对自己的评价也应该是多方面的。

我大一大二时肯定也会有多元的概念,但那时的多元可能是:我不应该仅仅看GPA,我还可以在实验室做点事,可以去参加美赛,可以读点文史哲的书。但是现在来看,这些多元可能只是“一元”或“两元”下面的细分。

在面试、实习的过程中,我接触到很多“大佬”,他们了解很多行业信息,专业知识储备很广。但我也逐渐发现自己逻辑思考能力和表达能力的确很占优势,群面丝毫不慌,反应很快,总结也很清晰简洁。于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对自己更多维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有点是中途叛逃?

陶晨毅:

其实也不算是中途叛逃吧,我现在依然希望自己GPA高,能多读点paper之类的啊(笑)。

我只是觉得GPA这件事本身非常玄学,除了用来当评价标准以外没有更多意义,然后我现在更希望能锻炼自己更通用的能力,而不是为给分好坏这类事而情绪波动。

一定要说叛逃其实也可以,因为我没有继续坚定地走学术路线了嘛。很多大学,尤其是像北大清华这样的顶尖学校,整个学校的风气是崇尚做学术的。老师不会主动给你就业信息,给低年级学生灌输的观念基本上是好好学习,进实验室,保研直博出国,去研究所当高校老师。

当然这没错,毕竟北大是研究型大学嘛。但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学术。学校在鼓励学术,尽量给低年级学生提供接触科研机会的同时,也应该注重一下生涯教育嘛。但整体氛围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指点或者自己很努力去探索的话,可能到了大三大四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这个专业或者并不适合做学术。

这也是我最近在和朋友讨论的,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学术,但其他路径的信息与能力不被强调。你现在休学就是在做实习吗?日常由什么部分组成?

陶晨毅:

日常就是实习,看paper,去实验室听组会。

我以前对产品很感兴趣,也觉得自己的能力维度很适合做产品经理,所以休学后就去做产品实习了,实习内容是AI产品经理,挺有意思的。但实习过程中发现自己总是手痒痒想写代码,开例会和算法开发的时候也会对算法具体实习很感兴趣。同时也发现,可能当程序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也没有那么辛苦,毕竟做产品经理也很辛苦啊(笑)。

之后不实习了,会更投入算法学习一点。

脱离校园后有什么感悟?

陶晨毅:

最大的感受就是我遇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人。

因为我中学在重点班,大一大二也基本专注于学业。所以在出去实习之前,我接触的同龄人,绝大部分是北大,其他大多是清华、浙大、中科大的,而且基本都是搞基础学科的。

所以整体氛围非常学术,关于现状和未来的讨论基本都是“啊我的GPA炸了”、“这个老师给分还好”、“GRE考了没”、“打算保哪个方向的研”、“实验室老板贼push / 都不管我”、“暑假打算去UCSB暑研”这种。

面试、实习接触到的人则会讨论不同的岗位的区别,选择自己适合的岗位和行业,需要什么技能怎么去学习,行业不同赛道的前景等等。

这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

能讲个实习过程中给你带来启发的故事吗?

陶晨毅:

比如项目组开例会,leader让我预定一个会议室。然后我一看网上系统,预订满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就只好告诉leader预定不到。结果leader说,预订满了就去找那些预定了的人一个个挨个问,去借会议室,说不定有人提前预定打算开会,但是不开了。

(后来意识到,其实一般不是不开了,大家都没准备好或者不一定及时到会,正犹豫要不要延期开会,如果我们提出来要借会议室,他们就会决定延期开会。)

我问如果没有怎么办?leader说没有你就去跑去看几个开放卡座空不空,总之你得解决问题。或者,你还可以看看他们开什么会,如果你认为我们的会重要得多,可以尝试沟通让他们改期。

可能这只是正常操作流程,但是对于没有类似经验的我来说,我觉得很神奇。我的逻辑就很简单,既然你预定了就一定会用,既然你先预定会议室就是你的,先来后到。但是在公司变数会很多,另外最重要的不是“礼貌”而是效率和优先级。要学会争取资源,并且理直气壮地争取资源。

这些感悟会影响你未来的选择吗?

陶晨毅:

我觉得会。

如果以前的话我还是很纠结。我还是纠结在要做程序员也好,还是教育也好,产品经理也好,但那都是模模糊糊的概念,好像是这样的。临头一脚踩进去,然后我就进去了,也不知道前面是光芒万丈还是一个坑,反正我就进去了,然后我再接着往下做,我觉得如果我不休学我可能就会这样过下去。

但我现在大概了解了,的确我之前的纠结是对的,我做所有事都会有一些利弊,但现在我清楚的知道了这些利弊到底在哪里。我之后2年就会把这些事情搞得更清楚一点,做一个更有把握的选择,而不是凭想象去做选择。

PART 3——

“原来想明白、想清楚、说明白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看起来你的大学一直在试错、迷茫、探索,你说开公众号是你大学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很多人都在做公众号,但我可能觉得是在盲从,但你是在有意识的做这件事,希望它变为一个结果,为什么你重视输出?

陶晨毅:

我觉得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吧。就包括我初中的时候整理笔记、思维导图。理科生一般不会在政史地上花太多时间的,但我初中高中依然会认认真真地做笔记,整理易考点和易错点,整理顺口溜。我会觉得既然我在学这个,我就要做这些事。

还有一件事,我在初中高中的时候都会组织同学,想去搭建一个相互交流分享的平台。比如高中,我提议大家每个星期做一份“周报”,大家传递几张纸,把自己这个星期想到的好的点、做到的很有启发的题目写上去,或者是用曲别针夹上自己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复印件。

最后这份“周报”会粘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所有人都可以去看。

一定要去分享。

我会非常重视这种大家一起来输出,共享。这在我的价值观里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样效率才比较高嘛。

还有一个就是我记忆力比较差,如果一件事我做完了,我没有一个笔记的整理或者输出,那么我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所以这也是一个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做记录和总结的事。

重视输出,成果化,作品化带来过什么直接好处?你可以给我举一个例子吗,一些场景。

陶晨毅:

之前我自己独立做了一个浙江省新高考的调研,后面就有人来找我想看我做的笔记,我当时的数据和采访的资料。这种时候我就可以直接把我做完的3篇文章转给他们看,如果这就是他们感兴趣的话,我再把原始资料给他们。

类似于这样的事,交流起来会非常有效率。

包括你来问我,昨天也有一些人来加我问关于教育的观点,然后我就直接把之前的文章转给你们看。在交流环节非常有效率。

也就是说,已经把自己的思维就体系化了,所以之后你就可以不断的基于已经体系化和表达了的思维,再去扩展、分享和连接。

现在自己对自己自信的来源是什么?或者说,如果好学生没有用,那么相信自己什么样的能力,并觉得他们会有用。

陶晨毅:

逻辑思维能力、结构化抽象化的能力、还有语言表达能力。

昨天也有一个人在下面问我,求分享,怎么锻炼这些能力?但我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就是这样,包括我做产品经理,我去群面,我根本没有看那些面试经验,什么你要计时、去领导这个局面,这些我都没有看,当时我就是觉得这个场上我很游刃有余。如果气氛偏离了就拉回来,如果纠结于细枝末节就舍弃,讲了一些后我总结所有点,1234,讲为什么要提出这些点,这些在我脑子里是一个自然的逻辑产出。事后我再后知后觉的去看面试经验发现我已经自然地做了。

就是日常去做记录,一段时间以后试图把自己的观点整理,然后去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的确会有帮助。

我突然想起来,这三个能力是我有意识,从我小学高年级就自己培养的能力。那个时候无意读到一本书讲古希腊的公民教育,想把每一个人都培养成有独立思维能力的人,辩论、有自己的想法、表达、参与政治生活。小学的我有了这个印象——原来想明白、想清楚、说明白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把一件事很快的理解,想明白再组织好说出来,让别人理解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后面我自己说话和做提纲就注意这些事。即使自己可能已经懂了,但我还是想要更加逻辑化的总结出来,达到不懂的人看了也会懂得程度,希望做到这个程度。

最后是你的性别,我一开始把你当成1个男生了嘛——编程、计算机、物理竞赛、文风比较简洁明了,你的工作微信性别也是男、你的头像也看不出来是女生,你有刻意(?)地在模糊你的性别吗?还是完全没有。

微信公众号的头像的确是个男孩子(笑)。我之前设计了两个人设,写了他们的年龄性别性格等等。大三上的时候混绿蓝圈,认识了一些画手,这个头像是按照人设画的。

我没有刻意地模糊自己的性别啊,我就是这个样子:我喜欢编程喜欢物理竞赛,我的语言风格就是追求逻辑清晰严谨。工作微信性别是男生只是因为陶晨毅人设是男生呀。

不过,我的确曾经希望自己是男生,因为从小到大,女生这个身份带给我很多限制。比如,小时候我妈会说,你是女孩子不要疯跑、不要老是玩鞭炮、要注意形象。这让我很不满,觉得做男生真好。

另外,初一时老师经常说,等到初二大家成绩会分化,好的好差的差,所以初一很关键不要放松。但是呢,有些老师私下聊天时又会加一句,尤其是女生,现在成绩好的女生偏多,初二之后数学要难起来了,要开始学物理了,成绩就会往下掉。我当时略有不安,因为我是女生。我担心自己跟不上成绩变差,于是假期拼命自学。当然后来我发现完全没有啊,初中理化生我一直是非常接近满分的水平。在这之后,我很愤愤不平,因为我觉得所谓女生理科不行,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大家默认女生学不好理科,于是在理科变难的时候,女生第一反应就是我果然不擅长,然后失去信心。

总之,也许我的性格和我所喜欢擅长的东西,在社会看起来会有男性标签。但我没有刻意模糊,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模糊。

ASK 100-5

和陶晨毅的采访感觉像是碎片遇到了碎片。

我想我们都是并不满足于现状,还想挣扎着往前走一走,跳出去看一看的那种人,仿佛一片很大的大陆上自行剥离、碎裂出的岛屿,在海洋上独自漂移。

感谢1个小时和几篇文章让碎片遇到碎片,岛屿和岛屿相撞。

我一边在聊的过程中生发强烈的认同感,一边想起身边还有很多同样对学校体系丧失信心的朋友。

年少时好奇、爱冒险、主动尝试的人忽然被主流社会拥吻了,过去信任一切、老老实实的人却只留下了傻气和笨拙。怀疑学业评价体系导致我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有用的能力,资讯的充沛反衬校园环境的凝滞与单一。从前信任的那套价值标准体系瓦解了,我们的好坏、高低无所遁形,未来的正确、错误被重新洗牌。

我忽然想问,我们到底是碎片,还是样本。面对那个社会和学校提倡的康庄大道,模糊感知到背景中有什么在转型,面前有一个弯道的人不是个例,可能处处都有案例。

回望,我不知道我们是那片大陆上因缘巧合独自碎裂的岛屿,还是整个大陆,都在轰然坍塌。

  延伸阅读:现在我可以聊聊休学这件事了 

分享别人的人生,让价值观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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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 100-4 “黄冈中学太难考了那我总得进这个学校吧”

ASK 100-4 

LQ是在苏宁小店给我一张传单,说入了苏宁群,1块钱能买4个鸡蛋的女孩。她怯生生,晒得有点黑,有最经典的露出整个额头的马尾发型,像是很多克服胆怯准备长大的18岁女孩。

她说自己是高三生,刚好考完来帮忙。

当天晚上她发微信感谢我是她第一个顾客,这给了她很多信心。

于是我立即约了和女孩儿的1小时采访。

首先就是,你是哪儿的人呀?在哪里读书?

我是湖北人 就是在湖北读书的

但是你说父母是在上海,舅舅是在南京,所以你这个暑假就是来找他们玩?平时还是在湖北生活?

嗯 对的

你在湖北一直学了6年初高中,可以给我讲讲你的那所学校吗?它是一个怎样的环境?

那我给你讲讲我们高中吧 毕竟高中刚过 印象还是挺深的

好,我也很感兴趣。

我呢是湖北黄冈人 可能你们对黄冈的了解就跟对河北衡水是一样的 那里的孩子都是刷题机器 

我的高中是我们市里最好的高中 应该是所有的家长都希望子女上的学校 对于很多家长来说 上了这个高中 就是一脚迈进大学门了 这个大学门指的就是一本 尤其对老一辈来说是这样想的 

学校一个年级一般有一千多人 我这一届应该有1200多 680个一本 

高一的时候是在老校区 后来搬了新校区 新校区的环境也是挺好的

你们市里最好的高中也是在刷题吗?

当然也得刷题了 因为手不练就生疏了 

像黄冈中学 衡水中学这些厉害的学校都在刷题 

我们刷的远远没有他们多

你过去1年刷了多少题有统计过吗?你认识的刷的最多的有多少?

据说像衡水那些学校理综卷子都刷了100甚至200张 我们可能顶多也就80张这样 

为什么考的不错呢 跟衡水他们肯定还是比不了的 

你舅舅就是在南京那个吧……你们家人希望你考到一本大学?这个学校里考试竞争压力大吗

你可就问到点子上了 

刚进学校的时候我知道每个月都要考试 内心是很拒绝的 而且还要排名 学校有两个实验班 那里面的竞争压力才大 第一名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我个人感觉其实我班竞争压力也挺大 有时候你会发现 咦这个人上次考试还不怎么样 这次考试怎么就上升了这么多 当然有人进步就有人退步 很可能一段时间你的状态不好啊 你就会发现自己退步挺多 很多之前不如你的都跑到你前面去了

但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啊  慢慢习惯就好了 

高三时星期一晚上考物理 

星期三晚上考理综 

星期四晚上考生物 

星期五晚上考化学 

星期六晚上考语文或者英语 

星期天晚上考数学 

虽然嘴上说着都挺不想考的  但是考试作业会少😂 再加上可能上一次没考好  需要证明一下自己 可能有时一天不考试还不习惯了😂

这个学校的好,就是因为它的一本率吗?

对于家长来说 觉得好当然是因为它的一本率 

但是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则是因为这里有最可爱的老师

我觉得他们真的是最可爱的老师  当然也可能是高中带给人的影响都是不一般的原因

比如我的班主任范冰冰同志 虽然人长的不怎样 也总是把你们这群狗东西挂在嘴边 但是就是有这个魅力深深的吸引着我们 

虽然他爱发火  也爱拿着棍子假装教训我们 但如果有人第一个欺负我们 他绝对不放过 

就比如我班一个借读生早读睡觉被年级主任抓到了 年级主任可能在班主任面前说了借读生什么的 班主任差点就跟年级主任打起来了 

年级主任说我班人特邪气  都是班主任宠的

最后他特帅的来了一句 我班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要说也只能是我自己说

诶借读生……?复读生吗?

不是 就是借读生 就是没有考上我们学校 但是家长希望他能有个好的学习环境 想法设法的让他借读

这种人会是关系户或者交钱读的吗?他们会遭受不同的待遇?

不会 确实是交钱读的 但是他在我们班就是班里的一份子 我们都不会说因为他是借读啊 就离他远远的或者什么之类的 

那你考进这个学校的目标是什么?一本吗?还是名牌大学?

我是跟同学约好的 好的学校不说别的 环境氛围就特别好 

要说目标吧 是因为当初跟我舅舅的赌约 小时候不懂事 说我一定能上黄冈中学 后来发现我太傻了 黄冈中学太难考了那我总得进这个学校吧  

还有一个目标就是奔着伙食去的 大家都说学校的饭好吃

哈哈哈哈哈你好可爱

你们家人对你有什么教育上的期待吗?

家长都说尽力就好 从小就没怎么让他们在学习上操心 所以可能他们有期待也不会说出来吧

刚刚看见你截图上的苏宁小店。所以你是应聘才来了这个小店?我还以为你舅舅在南京苏宁,你过来帮忙?

我舅妈在苏宁研发部 所以让我去苏宁做事的 但还是得应聘的

为什么想高考完以后来做些兼职?很多人就是珍惜暑假好好玩

我八月底出去旅游跟同学一起 我们都是想兼职用自己赚的钱出去旅游 6.8高考完 暑假太长了 一直玩挺没意思的 兼职也是一种对自己的锻炼呀

然后你被派过来发传单了是吗hh工作几天啦

两天[捂脸]

两天的钱……够旅游吗

我妈在上海让我找她[捂脸]苏宁工资太低了 虽然这个地推特别能锻炼人 但我估计就得穷游了[捂脸]

你来江浙沪后感觉怎么样,和湖北相比?

湖北是家乡 但是真正能锻炼人的是这些大城市 在湖北待着眼界没有大城市的开阔 格局也没有

嗯?这几天怎么感受到大城市的开阔,因为我也是大学才来沿海城市生活。所谓开阔,大三才有点模糊感觉。

我之前也是一直待在上海的 后来因为不是上海户口 读书不方便 为了让我适应湖北的教学 就给我送回老家了[捂脸]

我记得之前在上海读了一段时间幼儿园 然后因为妈妈回去有事 又让我在老家读了一段时间 老师跟我爸说我连拼音都不会 太蠢了[捂脸] 叫我爸带我去补课😂

!我以为上海不是教育质量很好吗

我爸跟我说这个的时候 我都惊了[捂脸] 因为在上海我们都不学这些的 不像湖北早早的就让孩子学拼音 学计算之类的 老家幼儿园还布置作业呢 上海主要是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的

那你回去之后感受到自己和一直都在湖北的同学的不同了吗?

没有啊😂 会有啥不同呢。

ASK 100-4

和LQ聊天就像回到了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刚刚脱离只有卷子与分数的评判体系,迫不及待地去尝试社会中那些琐碎零工、在大城市里穷游、搜索网红攻略一个个去打卡、接连开通自己的线上支付账号,独自购入符合自己审美和形象期待的衣服。

希望能长大一点、变得更美一点,面对那个一直被隔绝在外的都市生活,勾勒属于自己的认知地图。

在那些甜蜜的期盼和玫瑰色的欲望前,是纯洁的眼光。成长的学校意味着好吃的饭菜与可亲的师长,迤逦地域间的只是不同的教学设置。即使我有意识引导,采访中也没有任何对教育资源分配不均、阶级、原生家庭的苦恼。

我就像一个提前起跑,不小心看到了仕途经济终点的大巫婆,只想诱着白雪公主吃下苹果,但虚无精明挑拨不起娇憨挚语、自以为资讯充沛却只能向“无知”的凝固稳定举手投降。

话说,18岁这样的年龄让所有人都只能举手投降。

LQ面前,我意识到,时间本身就是一件有原罪的东西。

ASK 100-3 与中学退学后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土豆

     ASK 100-3

土豆在高中时退学,决意离开学校系统。在打过许多零工后遇见了她的陶艺师傅,并上山与师傅学艺受教,目前是陶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我与她聊了聊她的人生经历,做过的零工,学校之外人能如何受教育,以及陶艺。

PART1–我对这个系统失望就是因为太多东西只是停留在题目上面,导致我根本没有一个认识世界,认识自己热爱东西的机会。

你是高中的时候决定不再继续读书了,然后直接去学陶艺了吗?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觉得不能再继续读下去了呢?

嗯,我高中的时候因为一些变故还有抑郁,首先环境的改变带给我了思想上面很大变化。

我认为我不知道去大学的意义。没有目标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眼看到头,和死了没啥区别。所以我就很任性不想过就是不想过,所以直接不继续读了,决定出来寻找我活下去的动力。

(土豆在西藏时拍的照片。)

出来寻找动力,所以并不是有了目标去做,而是决定先逃脱,逃脱后再去找。

嗯嗯可以这么说吧。

并没有想好要直接去学陶艺,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算是一个很任性的举动吧。总之对一个事情厌恶到顶点的时候是不能忍受的。

你当时在哪里读书?为什么它让你觉得那里无法忍受,甚至对整个教育系统失望。

我当时就是在一所重庆普通高中,接受的就是普通应付高考的教育,刷题,讲题,再刷题。其实我对这个系统失望就是因为太多东西只是停留在题目上面,导致我根本没有一个认识世界,认识自己热爱东西的机会。我没法去爱上这个世界,这种教育是非常片面的,我认为这不是教育。

长久以来,我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在我的想象中,从一开始觉得无法忍受到真正逃脱,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有个过程。你还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做出过反抗吗?

转学可以算吧,我最开始以为是我学校的问题,后来发现,是我自己的想法问题,和教育系统的问题。那一段时间一度把我逼到服用精神药物。

因为学校?

因为我需要拉扯,我要不停的去找到问题的根源,还有我究竟想要什么,以及怎么实现。

那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还需要和周围人和现实不停的调节。

你说到,调节。可以具体一点吗。当时身边有朋友能理解你吗,父母呢?

可以说是没有人真正理解我吧,我的家人非常反对,但是你还是必须要去沟通,虽然过一两个小时他们又会反复。唯独只有沟通。对于现实就是不再找家里要钱,去兼职打工看看真正的社会。家人在你的行动上看到决心,会帮助他们理解吧。

我和你一样,一度决定不想继续读了。也开始了在livehouse的打工、自己做项目这些事。当时做过哪些兼职?

当时我直接出来了,没有找家里要钱搬出来了,住在青旅帐篷,朋友家里,去找各种兼职,啥超市清库,咖啡馆服务员,奶茶店,买空调,守着电视这种奇葩兼职都做过。

那段时间确实是吃饭困难,一块钱公交车都想要省的那种。家里面看到我的决心,后面也理解我了,认为我至少不是一个懒惰的孩子,然后找到了我一人生热卖陶艺。慢慢也就好了。但是我非常感谢那段时间,也碰到了好多有趣的事和人。

守着电视是什么兼职哈哈……你怎么找到这些它的。

哈哈哈就是守着一个巨贵的电视机,在商场,不要被人碰坏了。我在网站上找的,我的一个朋友小程还和我一起的呢,我们两个轮班。

我问有人能理解你吗,你说基本都不能,包括说家人,但学校里的同学对于你来说是怎样的?后面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学校同学的话对于我来说就是陪同我一起成长的人吧,只是每个人有不同的问题存在,我也非常珍惜他们的陪伴,只是不存在感同身受这个东西吧。特别是经历特别不相同的情况下。以后碰到的朋友是,有趣有经历的吧,会可以从他们的生活态度理解到更多自己想要的。知道原来人是可以这样生活的。

 PART2–我一定会转变,但是那个时候我需要忍受。

到找到你人生热爱为止,这段时间大概持续了多久?做这些兼职让你认知到的真实社会是怎样的?

认识嘛就是社会确实残酷,但是对于我来说认知最重要的就是,钱真的很重要,也真的很不重要。

在没遇到陶艺之前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一辈子就困于这些琐碎的体力劳动过了吗?

想过,但是有的时候不依靠谁,生活不也就是这么无奈吗?我一定会转变,但是那个时候我需要忍受。

大学当时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但是很多人觉得如果没有学历就无法在这个社会立足。那时你没有产生过这些很实际的考量吗?

其实有过,但是我因为自身经历原因,我对物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到现在我也认为,活下去太简单了,内心的充实才更加重要,当然我说这些话是建立在我已经体验过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以后。

所以所谓的立足社会对于我来说可能每个人定义不一样吧。

也就是说,学历对于你立足社会的方式并不是必要的?

嗯嗯对的。

大学还有一个普遍公认的意义就是,它提供了普适的教育。你在逃离了普通教育后,有考虑怎样继续接受“教育”吗?

嗯……是这样的我认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接受教育,或者学习本身。因为我其实是热爱学习的,只是学校这个模式或者中国的教育形式不适合我,一个人可以不上学,但是不能停止学习,我之后有去学习过,会计,陶艺,雅思。

学习形式可以是,拜师,自学,等等。

那你怎么遇到了陶艺?

陶艺是我以前去学过一个星期吧,但是我出来以后没有想要去从事,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给家里人摆龙门阵说想去再学一下,结果没想到正好有亲戚做这一行30年,他说给我推荐师傅,就认识了我师傅。

就一直很喜欢,但是又不敢去学。

土豆作品

从不敢学陶艺到最后怎么成为了非物质遗产传承人了?这个中间发生了什么?

上山学艺两年,我师傅教我陶艺教我人生,再出山学习科学的教学,再去川美学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吧。找到真正热爱,就是自然而然的学习。当然中间也有过拉扯,再去寻找平衡。

也就是说,后来你的教育有一部分是靠师传这种方式。

是的,大部分都是师传。

你的师傅教过你人生,而且是大部分,我对这个比较好奇。所以你当时和他至少学了2年,他的人生态度里对你影响最深的一点是?

刚入门我师傅给我说,学陶艺,你要记住,有三个穷 。

第一,  就是,穷。

第二,是穷开心。

第三,就是穷寂寞。后来现在成为了我人生信条一样的存在,还有我师傅带给我的最重要的就是,简单纯粹吧。平静的有热爱的渡过一辈子。我师傅真的是像泉水一样的人,守一门手艺过一辈子。

这是一个科普向的问题,就是做一件陶艺需要的具体步骤和时间。

一般是揉泥-制作(可以分为拉胚,泥片,泥条成型等)-晾干-上色-烧制。大概时间的话做得快每天做也要三天吧,如果要凑足一个窑炉的作品的话,周日会更久吧。

离开学校后就一直经济独立?包括学费什么的。学陶艺目前能养活你自己吗?

出来以后都是经济独立了,做陶艺其实也可以找到比较不错的工作,然后我们拜师这种是没有学费的,只有现在我在准备去澳洲的gap year 问家借了一些钱。

热爱的是学陶艺本身吗?比如它自身的特点,还是做手艺带来的纯粹感?

我热爱陶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它的材质吧,是泥土,来源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得到的,那种感觉很神奇,是一种很天然的艺术。在制作的时候和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制作过程的话其实每一种的手工艺我都是喜欢的,可以带来平静和纯粹。所以陶艺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合。

ASK 100-2 与11岁开始自学编程的高中生

ASK 100-2

YC是一位天津的高中生,11岁为了破解父亲设下的电脑密码接触到编程,初中开始做项目“挣了不少钱”,在高中成立了用科技来提高学习效率的组织。我们聊了聊他的人生经历,为什么想成立这个组织,还有对教育与科技的私人观点。

Part 1——我第一次接触编程是在小学五年级。学习两三年后,开始做项目赚钱。

可以说一下你的教育经历吗?

小学就是正常的小学, 小学时参加夏令营去了美国, 从此就有了想去美国读高中大学的愿望,小学参加各种奥数、 英语、 还有兴趣教育之类的辅导班, 也拿了不少数学方面的竞赛的奖,打下了之后对编程热爱的基础。

初中我先是考上了我们当地最好的初中, 然后初三又考上了我现在所在学校的初中部,  所以我初三就到天津。中考又考上国际部, 先读了两年IGCSE, 现在在读A level课程。

小学去美国之后就想在那里读书了,为什么?

感觉那面氛围和国内不太一样,当时去的高中在做一些国内没见过的事,挺喜欢那样的氛围。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计算机感兴趣的?

说到为什么对编程感兴趣其实挺曲折的, 就是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玩游戏, 大概幼儿园那会就开始玩电脑, 小学就挺沉迷的, 所以我爸就把我家电脑设了密码, 我当时也就知道电池放电清除bios密码, 然后bios进pe系统清windows密码, 但是这种方法会被我爸发现,因为密码是被清除了。

各种曲折就了解到了编程, 我第一次接触编程是在我11岁, 就是小学五年级那会, 那时候当然就是很简单的编程,  大部分是中文编程, 易语言, 最多也就是到VB的水平, 但写出的东西还好, 因为那会智能手机还不太普及, 写电脑程序的使用率和传播率都还挺高。后来就开始学 php, python这些语言, 也做了不少工程, 接单也赚了挺多钱, 从此编程就变成我第二喜欢的东西了吧。

(YC所制作的抢票程序)

从开始学到接单赚钱花了几年?

两三年吧。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但是也不是一直在学,就一边儿玩一边学。到初中就可以开始接项目了。  

 为什么想成立一个用科技来帮助大家提升学习效率的组织?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个成立的组织了, 初中的时候我们一堆人编程做网站也有一个组织,  但一开始是想让我发布的软件和我的公众号有一个正式的公司,   但是我又未满18岁, 我发软件只能用别人的名义发,我想用自己的名义发,就成立了一个桀骜不驯这个组织, 音译了一个英文名Jaobsen。一开始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通过科技提升生产力, 这是我在用iPad 学习了半年以后才有的想法。

现在组织里人的共同点是?

共同的地方就是都是希望可以用自己的知识或者经历帮助他人吧,  因为Jaobsen的项目大多以人人帮助他人为核心, 所以乐于助人可能就是我们的共同点吧。

某次项目中的参与人员

你学CS有什么个人目标或者理想?

短期目标的话, 可以拿到一名好的大学的CS offer, 然后可以在美国科技巨头的公司就业, 待两年再出来创业。

CS本身就为了解决实际问题, 所以我认为在未来能帮到社会上其他人就可以了吧, 像Tesla的autopilot就可以帮助到我开车,5G技术就可以使万物互联, 也可以帮助到社会。

为什么想要创办自己的公司,这种自我的创造感为什么这么强烈?

因为我个人更喜欢做一个leader吧,我不太喜欢让别人来指导我的思想和行为。所以应该出来才能做更多我真正想做的事。

Part 2——我愿意为了提高我的效率而节省时间去娱乐。

一开始就就觉得你们组织很亮眼的一点是这句口号——我愿意为了提高我的效率而节省时间去娱乐。

我的理解是,有人认为娱乐无用,但同时一个人需要很多时间开开心心的玩儿,需要很多时间不学习,才能产生“我草我要学习”的动力,在学习的时候,才能高效率全力以赴。

你对学习和娱乐的看法是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

首先, 我现在是个学生, 学习肯定应当是放在第一位的, 但是对于我很难说把它放在了首位,  从小我就沉迷游戏,就单说高二一年, 我steam在线时间就超过了2000小时, github contribution的次数也有1000次左右,  当然但学习的话每周应该也有 40小时左右。

首先要看你怎么定义娱乐这件事。如果就是玩游戏、看视频这样和学习彻底无关的事的话,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可以用我们在经济课学到一个PPC, Production Possibility Curve, 生产可能性曲线, 然后x轴是学习, y轴是娱乐, 当其中一个增加的时候另一个必定会减少,  除非你可以让这条曲线向右移动或改变形状, 经济学中就是代表提升一个经济体的最大生产量或者是提高效率。

这也就是我正在做的,  帮助大家提高生产力,  从而就让同学可以重新分配学习和娱乐这两件事情。

说到怎么可以提升学习效率, 很多人可能会想到番茄工作法, Ebbinghaus forgetting curve 之类的学习方法, 但是这些始终是方法, 需要人们来运用它们, 所以我认为运用一些工具来使用这些学习方法, 可能是更好的一种方式。

如果每天睡到中午,早起就是很艰难的事情。因此如果能够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你可能根本想不到怎么平衡娱乐学习,你会成为一个追求高效的人。

现在有很多学校,比如衡水中学,今天学习8小时,是为了明天学习12小时。但是我高中去上海外国语中学时,发现他们每天下午四点放学了。今天玩8小时,是为了明天学8小时。你更赞同哪一种?

因为我初中之前本身就是河北的考生, 所以我也有很多同学在衡水上学,  所以我还是比较了解他们的学习环境,  他们大概每天会学习10到12个小时吧,  然后放假什么的也很短,  我平时见到他们其实状态也都还好, 没有像网上说的崩溃之类的,  因为我认为他们可能都是在向自己的目标努力吧,  毕竟在国内,  高考也是可以让人跨越阶级最简单的方式了。

然后我们学校呢, 就是每天上午七点二十到校(这个真的就很早, 我一般喜欢在凌晨工作或是学习, 然后平常起床就中午这样), 然后七点四十开始第一节课, 上午三节课, 下午两节课, 然后就是三点五十就放学了。

如果留校的话, 晚上还有三节自习课, 六点半开始, 九点回宿舍,  所以就是四点到六点半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般社团活动和学生会之类的就会安排在这段时间。

但到高三, 因为学业会比较紧张就很少参加这些活动了, 我又是走读生, 所以四点就回家了。

我不能说赞同哪一种, 因为都是在为自己的目标在拼搏, 但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高中这种学习方式吧,  这样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如果我高中去了普通高中,   那么Jaobsen这个组织也肯定不会出现了, 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争论并不是关键。

而且高中的学习呢,简单地讲就是一直重复,就那么些知识点,反反复复练三年。

我认为应该注意的是应试教育还是在素质教育都没有做好的学校,他们很多时候真的在荒废学生青春。还有教育资源分配的问题, 很多地区的学生并不是学习不好, 而是教育资源分配真的就是很不均匀。

你公众号写到,高中在纽约世贸中心买到iPad pro后,接下来两年用iPad pro学习的效果比传统纸笔好太多了。能总结一下是哪些方面吗?

首先是因为它适合我吧,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科技产品,  也是一直是Apple的忠实用户,  我们学校上课也是可以用电子产品,  像我高一就是一直在用笔记本做笔记和学习,  高一暑假接触到ipad后,觉得它是太好的学习工具了。iPad在学习上拥有其他电子产品不具有的优势功能就是他的系统, IOS上有太多优秀的app了, 再加上我的手机和笔记本都是苹果的, 所以iPad对我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我用iPad学习完全达到了无纸化,除了交作业需要打印,   像平常上课用到的课本和文献都是有电子版的, 所以用iPad就很方便, 但是像很多普高的学生可能就不太适合, 因为我的性格笔记懒, 对于我来说, 在iPad上学习的好处就是, 我不再需要上下课去locker里拿课本, 文件夹什么的, 我就包里装一台笔记本, 一个iPad, 就可以直接去教室了, 而且我也不需要整理文件, iPad上的app都会帮我处理。

所以这又会引出另一个好处就是, 资料集合化, 更方便我的复习和查阅资料, 我想要的文件,  打开他所在的文件夹就可以找到, 不用再翻箱倒柜地找, 然后有什么需要查询的知识, 直接Google一搜就好。

最重要的好处就是, 它确确实实提高了我的学习效率。

但是也有很多青少年,没有机会在高一ipad断销时,在纽约世贸中心买到它。也没有机会买到ipad和平台上大量的付费应用。甚至他们不知道有编程这会儿事。你有思考过这种青少年吗?身边有吗?

其实也有,emm这个问题其实, 就是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均匀吧, 这个问题全世界都存在,也不单单是在中国或者某区域。这也是包含很多种, 包括录取标准的公平程度, 金融方面的公平程度……家境不是一个用来炫耀的资本,而是你积极向上的动力,家庭环境和氛围才是更能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和思维方式,而一个人是否努力跟家境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虽然不能否认确实会给予你一些帮助。

而我们也是只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越爬越高, 然后再回馈社会, 也是一直我所做的, 也可以希望帮助到他们。

我作为一个从小就对学数学充满怨恨的文科生,想问你怎么在学数学?

我从小就比较喜欢数学。它挺好玩的,它和其他科都不一样,以用严密的逻辑来证明很多事。像我现在学的微积分,网易公开课上可以找mit和普林斯顿的公开课,就可以很好地学习了。科技能让你找到很好的学习内容。这也是解决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手段之一。

可是也有人不信任身边就有那么好的资源,好像也找不到发现好资源的途径。

对,其实很多我身边的同学也有。在他们接触我之前,不知道网络上有很多东西和资源都是免费的。这也是一种思维固化吧,认为好的东西就是要收费的。

这是一个我自己经常在思考的问题,有没有什么习惯、学习方式是大多数人都在做,但是是你觉得很低效的?

我认为低效学习其实是相对于高效学习而言效率比较低, 就是说明还有机会可以提升。

我认为的就是死学吧, 重复地刷题, 因为高中的知识是固定的,你一直重复重复,虽然可能会有成绩上的提升, 但是学不到什么新的东西,  所以我认为发散型学习可能是个更优选项吧。

发散性学习,具体一点呢?

可以是发散性应用,比如我在学习微积分的时候,看到牛顿迭代法,我就会找它的应用,它在日常生活中;比如我去看微分方程,它和分离变量的关系,两个东西就分散了,一分二,二分四,这样支线型的学习知识,学习的面就变宽了。

不知道你们学校的环境,但如果我高中认识你,会觉得挺特别的,你自己觉得你是那个画风不一样的人吗?

还好吧, 因为我认为每一个个体都是特别于其他人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长处短处, 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而我放在中国上千万的学生里, 也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吧。

ASK 100-1 与美食博主-@去她的日本

ASK 100-1

@去她的日本  是一个在东京的日本美食与资讯博主,她同时运营着日本民宿。我们聊了聊做微博美食博主的体验,运营民宿的感受,与她在日本的生活。

Q:你2017年开始有了去她的日本这个账号,但是现在能看到的第一条微博已经是,2018年的美食分享博了。是一开始就打算做美食分享、日本资讯这个路吗?还是它一开始是个私人小号?

A:嗯…我有一个日本民宿的营销号,主要是打民宿广告,和分享一些旅游相关的资讯。因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回答游客的各种问题嘛,也算是回答出一些经验了。那个号运营了大概一年多以后,觉得每天机械地打广告很烦,粉丝很烦,我也烦,就开了这个纯资讯分享的小号。

(@去她的日本 所经营的民宿)

Q:所以现在资讯、美食博主这个身份是把它当做一个工作在做吗~还是以随便分享的心态在做?

A:主要是分享,可以写一点东西练练手,偶尔也会翻译一些喜欢的美食散文。(毕竟当成工作的话,就,…那还真是亏本工作。当然我也挺喜欢现在的状态,如果有天能靠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能吃饱饭的话,那应该还不错。

Q:民宿这个问题,我想等下单独拿出来说,先说说资讯分享这件事….感觉你探店的频率真的相当高诶!有些时候一天可以发2个正餐店的试吃指南

首先是,现在你会为了分享专门去探店吗?还是就是按照喜好吃,写出来。

然后,现在探店(?)频率大概是怎样的?

A:探店的频率,就是…吃饭的频率啊。可能一天一顿,也可能一天两顿,有时候还会搭上甜品。

一般是按自己的心情吃,我今天可能在神乐坂活动,那就就近吃,或者可以去稍微远一点,确定一下大概的范围,快到饭点的时候就从自己的收藏夹里挑一家。

如果看到某个系列快要可以出合辑了,比如说自己分享的炸猪排大概有七八家了,那可能这段时间就会集中吃五六家炸猪排,挑一两家凑一个九宫格。

Q:好像频率不太低…可为什么现在做美食相关的博主反而普遍都很瘦?大家都觉得可能你们拍了照就不会吃了hh…

A:…其实我也不是很瘦?163左右,体重在95-100之间吧。而且脸大。

!这其实已经算瘦的了

我不知道别的博主怎么样啦,也有可能她们是吃不胖。我自己的话,一方面是有在尽量控制体重,(虽然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另一方面我觉得吃不是单纯的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精神上的愉悦吧。在家门口随便吃一顿快餐打发掉一顿,是不可能的,我可能宁愿饿着。但是如果这顿饭很好吃的话,就算分量不多,没吃太饱,我也会觉得今天很满足很开心,不需要吃别的东西了。

Q:你写的东西其实角度很多,不仅仅会写怎么吃,还有怎么做,甚至包括一道菜它的大概行业水准和普遍烹饪方式是怎样的,这道菜的创新之处在哪里?有自己在做日本美食的相关研究吗?

A:会买一些美食散文和专业的美食评论来看,美食需要不断的学习吧,多看一些理论,再多吃一些业内评价高的店。虽然拉面和庶民美食很好吃,发这种微博也很招人喜欢,但是想要进步的话,还是要多吃一些名店,才能锻炼出来审美。

Q:你现阶段对日本美食的心得体会?或者说,审美?是怎样的?

A:这个题目有点大啊。…嗯,果然还是地域之间的口味不同吧。我自己本身是偏爱家乡菜的,也就是淮扬菜系,当然也有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食材和口味。但是想专业一点的话,就是尽量摒除自己的喜好,从客观的角度去评价一道菜,这道菜可能不合自己的口味,但这种处理,这种手法非常棒,那我也会给它一个比较高的评价。

所以我最近的审美就是没有审美。带着自己的审美,就没法客观了。

Q:之前我好像也问过,为什么可以把吃和美食写得很生动有趣,你说因为你学文学。自己在写的时候真的会想起以及运用某些文学书,或者作家手笔吗?

A:我觉得…学文学,最大的帮助,不是说你可以写得有多好…而是你能看出来哪里写的不好(然后删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笑为敬)

写的时候,会经常觉得自己词汇量不够,但我平时看书都是看日文的,所以也没法说把日文的词用在中文里,有时候形容起来就有点后劲不足。文案是最麻烦的一部分,我卡文的时候可能三五个小时写不出一条微博,_(:з」∠)_希望自己能多点中文素养吧,写得更诱人一点。

Q:整个过程有感觉到在微博上写什么比较受欢迎,分享什么不会太受欢迎吗?

A:一般来说,长篇的合辑比单篇的分享受欢迎,烤肉炸猪排比荞麦面要受欢迎,人均1000日元的店要比人均一万的店要受欢迎。活泼俏皮,带一点故事性的,会比偏纯文学的散文要受欢迎。

但不受欢迎,我还是要吃,还是要发。(…反正微博也赚不到够我吃饭的钱,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Q:在迎合期待以及个人倾向上有一个平衡?….刚刚说卡文的时候3.5小时写不出一条微博,现在编辑1条微博会花很多时间修改,思考吗?还是也能写了就发

A:现在大概编辑一条一个小时左右吧,如果吃的时候就能想到一两个很妙的形容的话,那就很快!十多分钟吧~不然就要边想边写。平实地记录下来本身没什么难度。

发博要边想更好的表达,用更准确和更细致的方式来替换平实的记录,这样会花更多时间。

是这样哒。

(插曲——

  我发现时间比我预期的要长,但还有些问题没问,你ok 吗)

时间无所谓的我在家躺沙发上喝小酒吃零食呢)

(@去她的日本  也会分享一些料理菜谱)

Q:做一个微博美食咨询分享博主带来生活上的最大的转变是?

A:我jio得是交到了很多朋友吧。因为关注我的主要还是东京的留学生居多,所以可以一起约饭的人变多了,大家也都是对吃饭很认真的人,愿意去琢磨这些,也愿意为了吃的去排队啊或者说走远路。之前可能就一个人去吃,现在的话,和朋友一起约了探店,一起讨论这家店哪里好哪里不好,一起琢磨拍照和修图的思路,就挺好的,也学到很多。你得承认两个人吃饭肯定比一个人要开心的。

“你得承认两个人吃饭肯定比一个人要开心的。”

这句感悟,恩,在日本这样一个相对来说对一人食很友好的地方还挺特别的。

(@去她的日本 于东京神乐坂拍摄的一家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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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从多久开始运营日本民宿了?为什么想做呢?

A:大概三年前吧,因为穷啊。

当时的室友交不起房租,跑掉了,月底的时候感到有点方。后来想想招一个舍友也是招,招两个舍友也是,不如短租吧。做得还不错,而且装修起来也很有意思,就继续做下去了。

Q:跑掉了…中国留学生吗Hh

A:哈哈哈哈中国留学生啊

Q:运营民宿的整体体验还算好吗?既然你说做的还不错,为什么现在又想停掉?

A:运营民宿,还好,肯定不比打工辛苦,收入也比较稳定,基本上吃饭/旅游的钱都是靠民宿,也趁着前几年收入比较多,把日本都玩遍了。但是干久了以后,觉得这是个没什么意思的工作,都是机械的劳动,机械的回复。(可能是我飘了。。现在就觉得,如果赚的钱够吃饭的话,我肯定还是愿意干一个有意思一点的工作,比如说翻译一点东西,或者说,分享一点东西,甚至有可能的话,最好能创造一点东西。

(@去她的日本 在中国室友跑掉后开始经营的民宿)

Q:对于创造我太同感了,真的,疯狂点头…….我在日本的时候,觉得日本民宿整个体系做得比国内规范太多,但是我在国内住airbnb整个环境很差,硬件非常不好。想问下在日本做民宿有哪些环节被被监管着,他们有什么要求?

A:主要是消防方面的要求会严格一些,垃圾处理上也麻烦一下。不过日本总体的房子维护状况比国内好很多,会定期更换地板和壁纸,翻新一下厨房卫浴。不会说你遇到一个房子,环境是完全没法住的,所以显得比较规范。

所以是硬件上比较好基装是主要原因

airbnb做起来真的就是,全靠房东的良心,因为平台和政府监管是管不过来的,卫生清扫也是靠房东自己在把握。比如我们家,每次清扫完需要清扫公司发全套的视频和图片、包括洗床单,烘干,给地板,浴室,厕所喷洗剂,冲刷的过程。但还是会有各种各样各样的卫生死角,需要定期自己去房间检查。

你自己开始运营民宿后,再出门住酒店、民宿的时候注意点会有不同吗?会发现他们有什么地方做得比较糟糕的吗?

我比较关注,诶这个桌子是宜家的,这个毯子是zarahome的…然后感慨一下大家为了节约装修预算真是用的东西都差不多呢。

你现在喜欢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

…嗯,这个,首先还是得解决钱的问题吧,,其他都可以慢慢说。

希望能在保持经济独立的同时,可以适当的在生活和精神追求上达到一个平衡。

就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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